周記週記 – 生活反省篇
周 道
(轉載自2005年6月26日的教友生活週刊)
生活就是這樣，行也匆匆，停也匆匆。週二嚮午時分，懷著家人的祝福，匆忙的塞置了一些換洗的衣物，隨手在書架上捻下一本《禮物與奧蹟》，背起行囊，就此踏上出差的旅程。
人到機場，因為是E-Ticket的緣故，很快的就拿到登機證。與妻話別後，逕自進了候機室。九一一之後相差實在太多，以前還可以一路十八相送到機門，而今連鞋子都得經過掃描器透透氣，剩下的祗有那份害怕失去生命安全和防範恐怖攻擊的顧慮了。
候機室裏人不很多，反正閒著也是閒著，就從包包裏取出這本書，細細的看了起來。《禮物與奧蹟》這本書是一九九七年出版的，它是前教宗若望保祿二世為晉鐸五十週年所寫的。由張希多先生翻譯，薛麗貞修女就英譯本作了潤飾，房志榮神父再參照義大利原文作了校訂。全文一氣呵成，不見任何廢言，難能可貴。當我正打開狄剛總主教所寫的序言時，公司的同事就來到了身邊。老美很有意思，一見我手裏拿著一本中文書就興緻勃勃的問起話來。這也好，臨上機前，給人家介紹一些中文也不錯，介紹的中文裏多半都是一些你好、謝謝之類的詞句，說實在，別小看這些簡單的詞句，講了半輩子中文，自己就有太多的時侯，對別人（尤其是身邊四週的人）為自己所做的事情，往往視它們為當然，吝於說一聲「謝謝」。更不用提來自於孩子、晚輩或下屬的幫助了。生活當中又有多少時候，我願意對那些我所厭煩的人、得罪我的人，或者我看不順眼的人說一聲「你好」呢？
上飛機了，身邊坐了一位看似大我一些的女士，手裏捧著一本類似日用糧之類的每日讀經，禮貌的打了招呼後，飛機就從跑道上滑了出去。
飛機一飛沖天，一下子就在雲端上了。我再次打開書本，進入眼簾是再熟悉不過教宗若望保祿二世的簡介了。每回讀它，都會對天主上智的安排一再的發出讚嘆。從他擅長划船、滑雪、爬山、游泳的運動專長裏，很難想像，一九八一年五月十三日的暗殺，會造成這麼痛苦難擔的後半生。在他不斷把身受的痛苦奉獻給天主中，痛苦早成了救贖的奧蹟，而這本書就是教宗親自撰寫他成為司鐸（神父）的一個奧蹟，一個無限超越人生經歷的禮物，更是天主從起初就已經揀選的啟示。所以這本書是教宗在晉鐸五十週年之際，他為自己走上神職的聖召所作的見證。教宗開宗明義就說到，他是以謙遜之情，意識到「天主以聖召召叫了我們，並不是按照我們的行為，而是按照衪的旨意和恩寵。」教宗若望保祿二世希望讀這本書的人，以相同的認識去理解他聖召的路程。看到這裏，我閤上了書本，細細的思想回味起來。的確，天主從起初就已經認識我們，衪從一開始就召叫了我們，不管我們是神父或修女修士，也不管我們是已婚或獨身，這些都是聖召，問題全在我們是怎麼回應罷了！與妻結褵這麼多年，因著教會的教導，最近才逐漸體會婚姻聖召的神聖，兩人的結合是天作之合，走在婚姻的道路上是參與天主創造的工程，在婚後人生的路上是要讓對方成聖，正如西亞那的聖女加大林納所說的：「一個人的聖德與缺失完全在近人身上完成。」也祗有當我們能夠理解並願意成為天主聖意的工具時，才能帶給身邊的人來自天主的恩寵與平安。思想及此，空中小姐早已推著飲料車來到身邊，「What
do you like Sir?」「tomato juice please！」再次的打開書本，這是敘述他在化學工廠所屬的採石場作工的片斷，「有一次，在引爆炸藥時，有一個工人被炸起的岩石砸死，那時，我正好在場，這事深深地震撼了我。」
「人們抬起那屍體，默默地列隊前行，死者的身上還散發著勞累和不平；」
我的思緒再度的盪漾開來。前些日子難得看到公共電視播放一部「下一代的越南」的寫實片，片中一位農村姑娘敘述她在十七歲的時候，下田工作，踩到了地雷，不幸的，半隻腳被炸掉了，從那一刻起，她的一生完全改變。我到現在都還記得當時電視的呈現｜她下完田後，在攝影機前，那幅仔細的舀水洗那截斷、縫合殘留小腿的容貌。這個世界多麼的不公平！三萬英呎的高空，我能夠邊啜著蕃茄汁，邊閱讀自己喜歡看的書，雖說是因著生活、公事奔波，可是平常生活又有多少時刻，為了自己的私意與自我而散發出不必要的牢騷和不平呢？
狄總主教在序文中特別提到了若望•泰拉諾夫斯基（Jan Tyranowski）這位在教宗若望保祿二世中學時期，在他父親裁縫店工作的職員。這位裁縫與眾不同，他有極深刻的內修生活，是他帶領了教宗參加了「活玫瑰經團」，也是他介紹了聖十字若望和聖女大德蘭的著作，培養了教宗神修培育的基礎。的確，仔細看待職業與職務也都是聖召。往深處看，職業與職務沒有高下貴賤之分，有的祗是敬業或怠惰之別。如果祗是以職務的高低與金錢的多寡來決定個人的成就，那就太辜負聖召的含意了。
啜飲完蕃茄汁後，我的眼光重新回到翻動的書頁。教宗提到在這位裁縫的影響下，他確信聖母瑪利亞引導我們走向基督，他懂得基督也引導我們走向聖母瑪利亞。教宗在書裏提到了聖類思•葛利寧的「敬禮聖母的真諦」，也提到了「我全是妳的，我所有的一切都屬於妳，我把妳當作我的一切，請把妳的心給我，聖母瑪利亞」的體會。讀到這裏，腦海裏浮現出兩年前到法國露德朝聖，坐在瑪沙比耶山洞前讀完《敬禮聖母的真諦》的情景。當時領會到，以聖奴役的精神實現由瑪利亞到耶穌基督的心得，那份讀後的喜樂，至今仍難以忘懷。教宗說，終其一生，他都在讀這本小冊子，讀完再讀，再讀完再重讀，三萬英呎的高空，靜思中，我跟自己輕聲地說，該去重讀《敬禮聖母的真諦》這本冊子了。就在這個時刻，機長的話語從擴音器傳了出來：「Flight
attendants, prepare for landing。」（空服員，準備降落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