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一年六月,當德軍入侵蘇聯時,我被秘密警察逮捕,旋即關入監獄。
我被火車載到莫斯科可怕的盧班卡(Lubianka)監獄,以「梵蒂岡間諜」的罪名受審。整個的戰爭期間我都留在那兒,經常遭受到秘密警察定期的、密集的審訊,五年之後,我被判到西伯利亞的勞工營做十五年苦工。我與其他好幾千人被編入勞力工作隊,在極冷的天氣之下,做著戶外的建築工作,或是在煤礦、銅礦坑中工作。我們衣不蔽體,食不果腹地住在簡陋的木造營房裡,四通圍繞著帶刺的鐵絲網與「死區」。許多人死在營區裡,尤其是那些放棄了「希望」的人。而我相信天主,從未感到被遺棄或絕望,因而與其他許多人生還了。
當我最後服完刑期時,我並未得到完全的自由。因為我是以從事間諜活動的罪名被定罪的,所以不能離開西伯利亞返回蘇聯的大城市,更不用說離開這個國家了。因此,我繼續留在西伯利亞的鄉村和小鎮,像一架自動機器般地做著其他工作,「直到一九六三年,我被以兩個「蘇聯間諜」交換為止。
當我返抵國門時,我修會的長上及一些出版業者告訴我,許多人對我在蘇聯那些年中的故事感到興趣──事實上,在那些年中我一直被認為已經死了。
我感到在那些年中,我已經學到了許多關於艱難與受苦的意義,這可能對其他人的生活會有幫助。因為我們的生命中難免會有痛苦,當我們被逼到幾乎絕望的境地時,我們經常會問:為什麼天主允許不幸和痛苦降臨到他或他所愛的人身上?在集中營與監獄中,我經歷過圍繞在我四周的極大的痛苦,我幾乎對自己感到絕
望。然而,在那黑暗的時日中,我學會了轉向天主尋求安慰,而且唯獨信賴祂。
「你是怎麼樣得以生存的?」這是自從我回到家後,經常被新聞記者或其他人所問的問題,我的回答總是同樣的一句話:天主的照顧。我知道這樣簡單的答案並不能令詢問者滿意,這句話也不能傳達所有我要表達的意思。經過了長期的孤獨與痛苦,天主使我解了生命與祂的愛,這只有那些曾親身經歷過的人才會完全明白。他從我身上剝奪了許多肉體上與宗教上的外在安慰──這是許多人所依靠的,而留給了我一些表面上彷彿是簡單的真理來領導著我。然而它們在我的生命中產生了何等深刻的變化,它們給了我多麼大的力量與前進的勇氣。
實在,我要將這些真理告訴所有的人們,我感覺到,天主之所以照顧了我,把我安全地帶回來,是要我去幫助他人更加瞭解這些真理。